中國文化中的笑是什么?

2019-11-23 15:58 | 來源:未知

中國文化中的笑是什么?

嬰寧是狐貍和人類的結晶,她生來愛笑,而且笑的毫無緣由。因此博得了一個“憨憨”的評價,嬰寧愛笑只是劇情需要,但是嬰寧的笑容卻意味深長。

這些笑容或者笑聲并不簡單,往里深挖,你就會發現——

笑,原來也是中國古典文化的重要特征和精髓,融合道家和佛教的核心思想,更顯露出生活的悲劇底色。

現代人調侃說“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差”,這是對生活的一種寬容和善待。但實際情形可能是,笑容下并不全然是人生的愉悅和幸福,笑容中要掩飾的是生活的慘淡和艱難。

一個愛笑的人大部分情況下并不可能會被認為是像彌勒佛一樣游戲人間,而是極有可能會被認為是傻瓜蛋。

因為精致的利己主義者認為:笑容也具有某種被附加的價值。換言之,人們只會對那些值得發笑的事物施以笑容。

譬如一個年輕女郎并不可能會對一個陌生男子施以笑容,因為這極有可能會被認為是“一笑留情”的曖昧;這不,王子服就錯誤理解了嬰寧的笑容,認為這是“郎情有意,女兒留情。”

中國文化中的笑是什么?看嬰寧中蘊含的人生悲劇底色

 

可實際情形是嬰寧只是愛笑而已,在故事的上半篇中,讀者很容易被這種描寫誤導,認為嬰寧是一個智商略有問題的人獸結合體。

所以,這個笑容蘊含的神秘色彩到了故事的最后才解開謎底。

嬰寧在這笑容戛然而止的時刻,向自己的夫君王子服和盤托出了人生的凄慘和艱難:

妾本狐產,母臨去,以妾托鬼母,相依十余年,始有今日。妾又無兄弟,所恃者惟君。老母岑寂山阿,無人憐而合厝之,九泉輒為悼恨。

看來,笑容之下并不全然是愉悅的鼓舞,而是對傷痛的掩飾。

其情形正猶如風和日麗的夏日,湖泊表面波光閃閃,湖底卻深陷黑暗和陰冷。那么這是否足以使我們評判說:愈是笑的張揚,傷痛便將保持克制的沉默。

唐伯虎在《桃花庵歌》中寫“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兩種笑的內容全然不同,顯現的是不同的人生態度;觀眾嘲笑唐伯虎的舉止瘋癲,倘若其舉止形態猶如濟公一般荒誕不羈,倒也確實足以令人發笑了。

然而,倘若撕開這笑容的掩飾就會發現,如果不是因為受到科場舞弊案的牽連,那么唐伯虎又怎么會笑他人看不穿呢?

中國文化中的笑是什么?看嬰寧中蘊含的人生悲劇底色

 

我想當懷疑唐伯虎是否確實看穿了一些什么,猶如曹雪芹在《紅樓夢》中寫“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干凈”,我想曹雪芹確實是看穿了。

深受打擊的唐伯虎從此失意流走,其情狀并不比“奉旨填詞”的柳永好到哪里去。官場中從此少了一個唐大人,江湖上卻從此多了一個笑他人看不穿的唐伯虎。

觀者笑他瘋癲,這是因為沒有經歷人生跌宕起伏的落差。如果說沒有佛教傳入中國,那么就沒有今天的中國文化了。

唐伯虎天資聰穎,受此打擊后看穿了人生的重重迷霧和虛妄;按照佛家的觀點來說,看穿人生也是莫大的機緣,因為還有多少凡夫俗子沉淪在功名利祿的幻覺里不可自拔。

就像《紅樓夢》中歌云:

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杠;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

佛道文化的核心就是要求人們超脫和看穿世俗,成功做到這一點的人,那些中國神仙和高僧們因此總是笑容可掬,灑脫自在的形象。

神仙們發笑,是因為看穿了世俗的虛妄;凡夫俗子發笑,卻是在掩飾生活充滿荒誕離奇的悲劇;

嬰寧雖然算是半個狐仙,但到底還沒有擺脫凡夫俗子的外殼;她的笑蒲松齡盡管極力想要將其塑造為天真爛漫的純真。

中國文化中的笑是什么?看嬰寧中蘊含的人生悲劇底色

 

可是卻在故事的最后露出了馬腳,嬰寧從此不再笑,反而一反常態聲淚俱下的向丈夫王子服自述凄苦人生,那么她的笑我們還能說那是對人生毫無見解的純潔嗎?

父母早亡、孤苦伶仃——這些都是嬰寧笑容之下的悲劇色彩;

當然,我們不能說《嬰寧》是一篇充滿悲劇的故事,否則闡述悲劇的哲學家們都要爬出墳墓來唾棄我了。這篇故事是大團圓式的美好結局,不過這本身并不重要。

因為我們要說的是嬰寧的笑容之于世界的內涵;

李白在《南陵別兒童入京》中寫“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這很符合李白豪邁不羈,自信狂傲的氣質。

但“仰天大笑出門去”的背后多半只是一時的灑脫,留給人們更多的是生活的一地狼藉;

就像“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但是踏出房門看到的可能并不是詩和遠方,依然還是生活的茍且和艱難;

李白筆下的仰天大笑卻無疑更符合神仙們的氣質,盡管看到了世俗的整個荒誕、艱難和離奇,但也只是報之以仰天大笑,這笑容中蘊含著對生活的不屑和嘲諷;

當然還有一種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覺悟,然而生活并不是詩和遠方,只有惡俗和卑劣,如此來看,仰天大笑也只是掩飾了憤懣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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